第(1/3)页 张继宗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物,九龙城的腥风血雨他趟过,港督府的冷脸子他看过,哪怕此刻身处这荒凉的大兴安岭,面对着一头择人而噬的东北虎和那个把玩猎刀的年轻后生,他心里头的那根弦也就是紧了那么一下,随即便被多年养成的城府给压了下去。 他是生意人,这辈子信奉的道理就一条:只要价码给得足,连鬼都能推磨,何况是人? 老头子深吸了两口带着松脂味的冷空气,把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给收了回去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商场大亨特有的矜持。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羊绒大衣的扣子,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本支票簿,又掏出一支派克金笔。 那金笔在冬日的日头下晃了一下,晃得人眼晕。 “二河啊。” 张继宗拧开笔帽,语气平缓,透着股子居高临下的宽容,就像是长辈在看不懂事的晚辈闹脾气, “年轻人火气大,这我不怪你。咱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,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?” 他把那本厚实的支票簿往那张满是刀痕的八仙桌上一拍,正好压在李山河那把猎刀的旁边。 这动作看似轻巧,却透着股子拿钱砸人的豪横劲儿。 “明凯这孩子,确实是被家里惯坏了,嘴上没把门的,跑这来惹你不痛快,是他不对。” 张继宗一边说着,一边用手指在支票簿的封皮上轻轻敲打, “但他毕竟姓张,是我张家长房长孙,那是以后要顶门立户的。这打断骨头连着筋,咱们怎么说也是实打实的亲戚。他不懂事,我这个当爷爷的替他给你赔个不是。” 说到这,张继宗顿了顿,眼神在李山河身上扫了一圈,那目光里没什么温度,全是算计, “这张支票,上面的数字你自己填。你是想给这就鹿厂翻个修,还是想把朝阳沟这条烂路铺上柏油,或者是想去香江那边置办点产业,只要你说个数,我张继宗绝不皱一下眉头。” 这就是资本家的底气。 在他们的逻辑里,尊严、仇恨、甚至是命,都是可以放在天平上称量的货物。 如果对方不卖,那只能说明筹码还不够重。 大院里静得吓人,只有远处风吹过白桦林的哨音,和那几条藏獒喉咙里压抑的呼噜声。 李山河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两个铁胆停了下来。 他盯着那本支票簿看了足有半分钟,突然咧开嘴笑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