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雪后初霁,日光晴好。 只是这晴,比落雪时更冷三分。 檐下冰棱垂挂如剑,日光落在其上,折出清寒的芒,院中积雪虽已被扫至墙角堆成小山,青石板上却凝起薄薄一层冰壳,踩上去是脆的,咯吱作响。 周文清裹着那件紫貂裘,缩在书房的软椅里,手边煨着一炉滚水,膝上搭了条厚绒毯,毯下还塞着两个铜手炉。 就以这样一套堪称“严防死守”的夸张造型,他已经窝在家中处理政务好几日了。 ——下雪不冷化雪冷。这老话是谁说的来着?周文清已懒得去想,只觉得古人诚不我欺,这天气冻得他半点出门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 门帘一动,灌进半寸寒气。 周文清条件反射地把领口拢紧三分,抬眼看过去。 “先生。”进来的是李一,手里捧着一叠薄薄的册页,“扶苏公子差人送来的,说是今岁咸阳近郊可筑炕的民户已核毕,请先生过目。” 周文清接过来,随手翻开。 字迹端正,条目清晰。哪一里闾、哪一户、家中几口、老弱几人、原用何物取暖、拟筑炕几座——桩桩件件,列得明明白白。 他弯了弯唇角,眼底漾开一丝满意。 除了最开始那几天他到底不放心,顶着刀子似的风陪扶苏走了几次,那些乡吏里正见着公子,腰躬得一个比一个低,话回得一个比一个顺溜,恨不能把“公子放心”四字刻在额头上。 扶苏起初还有些拘谨,不够熟练,但半日下来,已能自己与人交谈,条理清晰,不卑不亢,偶尔还能就某户的特殊情况追问清楚,干得有模有样。 倒是周文清自己,被那半日寒风冻了个结实,成功撂倒,又养了好几日才缓过来。 他把册页合上,递还给李一: “告诉公子,此事他办得很好,往后可自行决断,不必再送来过目了。” 顿了顿,又添一句: “让他只管放手去做。若遇疑难,再来问我便是。” 李一领命,却没有立刻退出。 周文清余光瞥见他立在原地的靴尖,手里翻册页的动作顿了一下。 “还有事?” 李一难得显出几分迟疑,喉结滚了滚,才道: “先生,府外有人求见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