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年初四,天还没亮透,守林村的狗还在窝里趴着。 沈家院子的烟囱就冒起了青烟。 周小花起了个大早,她手里拿着那把用了十几年的大扫帚。 “哗啦、哗啦”地扫着院子里的积雪和尘土。 老太太今天身上穿着那件崭新的藏青色棉袄。 这是星冉专门托人从省城寄回来的。 料子厚实,摸着软乎穿在身上,老太太觉得暖烘烘的,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这么好的新衣服。 “老头子!别抽了!赶紧把那几只鸡抓出来!”周小花冲着蹲在墙角的沈福贵喊了一嗓子。 沈福贵站起身来;他也穿着新衣裳,是一件黑色厚棉袄,扣子系得严严实实。 “急啥,这天才刚亮。从县城坐车过来还得好几个钟头呢。”老头子嘴上说着不急,脚下却走得飞快,直奔鸡窝去了。 沈鸿旗和大伯沈鸿飞两兄弟,正在磨刀“霍霍霍”的磨刀声在清冷的早晨传出老远。 今天要杀鸡宰羊,这在守林村,是待客的最高规格。 厨房里,热气腾腾,王华莉和大伯母刘桂兰正忙着和面、择菜。 “华莉啊,你看我这发型乱没乱?”刘桂兰一边剥葱一边时不时地往水缸里的倒影瞅一眼。 王华莉笑了笑,把手里的面团揉得劲道:“没乱,嫂子,精神着呢。” 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刘桂兰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:“听爹说这次来的不仅有省里的大官。还有部队里的团长呢!咱们可不能给星冉丢人。” 灶台下,沈玥坐着一个小板凳,正在烧火。 她那张曾经白白净净的小脸。 现在被烟熏得有点黑,她熟练地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柴。 然后拉动风箱“呼哒、呼哒。” 这要是放在半个月前,让她干这个?她准得哭着喊着要把房子点了。 但现在,她一声不吭。 这段时间,王华莉是真的下了狠手,不干活就不给饭吃,哭闹就拿柳条抽。 沈玥一开始还想绝食抗议;饿了两顿之后,她看着那黑乎乎的咸菜都觉得香。 她终于明白了,这里没有人会无底线地包容她;要想活下去,要想吃饱饭,就得干活。 “玥玥,火大点,水要开了。”王华莉回头喊了一声。 “知道了,娘。”沈玥应了一声;又往里面添了两根粗柴。 沈卫国和沈卫民两兄弟,今天也出奇的老实;平日里这会儿早跑出去放鞭炮、炸牛粪了。 今天两人一人拿块抹布,正在擦窗户。 “大哥,你说星冉回来,会不会给咱带好吃的?”沈卫民一边哈气擦玻璃,一边小声问。 “那肯定啊!”沈卫国把抹布洗了洗,水冻得手通红:“星冉啥时候亏待过咱们?” “再说了,咱现在也得表现好点;爹说了,过完年咱们就能进城读书了。这些都是星冉挣来的!” 日头渐渐升高,照得雪地有些刺眼。 中午时分,村口的大喇叭还没响,沈鸿旗就听见了动静。 “来了!来了!”一直守在门口的沈卫国扔下抹布。 撒腿往屋里跑:“我看见了!好多人!提着大包小包的!” 沈鸿旗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 他大喊一声:“都别忙活了!快!接客!” 一家人呼啦啦地全涌到了院门口。 远处,一行人正踩着积雪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。 打头的是夏志威,手里提着两箱沉甸甸的东西。 后面跟着夏志雄、李雪,还有周春雨。 夏星冉被裹得像个红色的团子,走在中间。 夏正远和张梅年纪大了,走得慢点,但也满脸笑意。 “爹!娘!”夏星冉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最前面的沈鸿旗和王华莉。 她挣脱了李雪的手,快步跑了过来。 “哎!慢点!路滑!”王华莉眼眶一热,赶紧迎上去一把抱住了闺女。 “星冉啊,想死娘了!”夏星冉把脸埋在王华莉的怀里。 “娘,我也想你们,特想家里的腊肉味。” 沈鸿旗站在一旁,搓着手: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 这时候,夏家人也走到了跟前,夏正远快走两步,主动伸出手。 握住了沈福贵那双满是老茧的手:“老哥!过年好啊!给你们添麻烦了!” 沈福贵激动得手直哆嗦:“不麻烦,不麻烦!首长……不是,兄弟,快请进!” 一行人进了院子,原本宽敞的院子瞬间显得有些拥挤。 第(1/3)页